【丹法析判】西派

西派

丹法西派系清人李涵虚首创,以《三车秘旨》《九层炼心》《道窍谈》等为主要典籍。李涵虚在早年曾随孙教鸾之门人郑朴山学道,孙教鸾为明清时期孙陶双修一派之代表,素倡三家相见及三关吹嘘之法,其子孙汝孝孙汝忠《金丹真传》一书遗世,与清代之陶素耜、仇兆鳌等并为双修派之翘楚。之后,李涵虚自称遇见张三丰和吕洞宾传下丹法,并绘声绘色讲起了渔父授法之事,颇有效仿陆潜虚之意。
正如《【丹法析判】东派》一文所说,李涵虚对陆潜虚推崇备至,于名于派皆有效法,西派后人甚至认为李涵虚为陆潜虚之投胎转世。李亦有诗“昨夜飞神朝上真,封为善教大真人。道我四百年来事,三番游戏到红尘。”对自己的来历加以神秘化,外加陆之死与李出生之间刚好差了两百年,于是惹得其门人多有遐想。——种种传说,付之一笑即可。而与东派相比,西派的典籍对于内容、步骤的描写要较为细致,故而本文将对西派丹法的主要内容及效果进行大概分析

《三车秘旨》中可以看到,西派丹法以收心入静、钻杳冥下手之法杳冥一词可涵盖的含义其实十分广泛,如定境虚无乃至睡眠之类的概念都可以用杳冥来解释。依照具体描述,可将之理解为丹道通行的所谓凝神入气穴之法,再配合神光下照调息阴跷,以期产生“真息”,从“命蒂”出产阳气,随后便可运气开关。这一步的想法与大多传世丹法不谋而合,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传世丹法所推崇的“开玄关”之基本功法;而所谓的神光下照,其实就是存想眼光下照丹田,久而久之就可能开启所谓的“玄关”。

为了便于理解,玄关可划分为三个可分割的部分,俱是生理而非玄学层面:
首先是真息或者胎息状态,行功者在主观上会产生“停息”的错觉,呼吸会较缓较微,或称龟息更为恰当。实际上,这只是人体上的一种生理潜能与真气无关,而真气在客观上也无法对呼吸产生任何诸如替代的效果。此外,胎息并非只有所谓玄关方能产生,例如佛教禅定之四禅止息、天台宗调息之息相、气功吐纳中的闭气、存想之皮肤呼吸等,皆可引动龟息。因此胎息并非玄之又玄的先天一气,也并不涉及任何替代口鼻呼吸的“内呼吸”,而是纯粹的生理闭气状态。
其次则是命蒂“产气”所带来的实感。诚然从修炼角度来看,其或可伴随自身内气流转,但亦与普通气功如真气运行法等无异如若具体火候把握得宜,或许不会如一般气功所产热流那么“燥”,但其仍属体内搬运,故而仍会造成自身透支。何况自我感受到的种种澎湃气机远非真气所为,而系生理实感所摄,可参见前文:《【玄理漫谈】实感》
再者则是命蒂产气前“混混默默、恍恍惚惚”的精神状态,如所谓禅定无人无我一般,该状态实则属于一种睡眠状态,亦是正常生理功能,并没有神秘化的必要,譬如《三车秘旨》便描述道:

运气功夫,所以开关筑基,得药结丹也。其中次叙,从虚空中函养真息为始。收心调息,闭目存神。静之又静,清而又清。一切放下,全体皆忘。混混沌沌,杳杳冥冥。功夫到此,如天之有冬,万物芸芸,各返其根。如日之有夜,刻漏沉沉,各息其心。此无知、无识时也。谁晓得无知、无识之际,才有一阳来复,恰如冬之生春,夜之向曙。蓦地一惊,无烟似有烟,无气似有气,由下丹田熏至心阙,使人如梦初醒。初醒之候,名曰活子时。急起第一河车,采此运行,迟则无形之气变为有形。

引文中的活子时,便是描述一种如梦初醒的状态,并无玄奇之处,且该过程如果单从法门与功境的角度来看,并没有任何外摄外引甚至立极的迹象。总的来说,西派丹法的第一步钻杳冥其实就是通过类似睡眠的状态透支一部分内气,随后可以其开关展窍通行任督;而其伴随的真息,亦只是一种正常闭气效应,与具体的内气功夫不存在关联。所谓玄关之景,皆可单独分开,相互之间也并无必要瓜葛。

而在钻杳冥之后,则是积精累气从而通行周天的过程,也就是所谓的“第一件河车”,对应《九层炼心》中的三至五层。其具体步骤与真气运行法等诸多气功几乎完全相同,以开关展窍、黄河逆运为先,随后从泥丸下降任脉,在这一步,气感可转化为类似液体的状态,并且口中也会产出甘甜的口水,此即丹家所谓的“玉液还丹”;并将通行周天日久后突然产生的强烈的气感、液感玉液丹头得药。由于西派将次第划分的极为繁杂,故而这一步在此拆分为三四五六等多层,有如气功之气通液通髓通,尽皆头上安头、庶几无益。

究其本质而言,以上流程直至玉液还丹、炼己了性,其实都只是自身内气循环,不涉及外气采摄,其透支程度视练功的刻苦程度而定。正如陈撄宁所论,所谓三件河车,都是于任督一道通行,只是西派别出心裁,认为在此过程中气会得到不断地升华,因此将河车分为三件。西派认为,第一二件河车亦即玉液炼己之后,即可返老还童、温温如玉,这显然是一种过度夸张,该过程虽然确实可带来一定的养生效果,但由于效验出自透支,从整体寿命来看,并不见得能有几分增益;即便是李涵虚本人,亦是天不假年、卒于不惑。至于之后的所谓血化白膏,读者可参照《【丹法析判】钟吕西山派》一篇之评析:盖其仅是对于后续效果的纯粹幻想而已

而后的“第三件河车”,西派的丹书用了相当功夫进行描述,无论是在《三车秘旨》《九层炼心》中,亦或是在《道窍谈》之中,李涵虚都花费了大量笔墨试图去还原这一“采大药”的过程,且其配合了南宗翁葆光之流的说法,以至于隐隐有双修的趋向。这一具体流程在前两篇中也有谈到,不外乎深入大定、见诸幻景,随后根据一些景象判断阳生火候,李涵虚在注解《无根树》时一样提到过该流程,即所谓天应星、地应潮,随后二侯采取、四候得药云云,再搭配踏罡步斗、五千四八等众多隐喻,写得颇为神秘。
从文中描述来看,即便是这一步的金液升华其气也仍然是一种幻想,如元气化为真气,真阳化为纯阳,后天之先天化为先天之先天等,亦并无真正意义上的外引外摄。李涵虚数百门徒之中,做到玉液还丹的只有几人,而做到金液还丹亦即大药过关的只有一人,故而保守来看,西派丹法自始至终都未能出离自身内气的循环运用,与传承修炼中的立极传承丹法中的金丹并无干系。

有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即:为什么西派要将次第流程写的如此复杂?众所周知,伍柳派已因复杂而多为人诟病,但其过程也不过是一个小药三百循环、一个大药七天过关而已,其繁复程度弗如西派远甚。就笔者的个人理解而言,其实明清丹家之中,练至玉液还丹之人并不在少数,但由于实效不佳且后续无路,便只能别出心裁再立各种新路:或希望上接虚空一步登天,或是剑走偏锋转练双修之类的歪门邪道,或将法门次第安排得繁杂无比,使人望而却步——既然无人能够将法门练通,自然也就无法对法门证伪了。此处的西派是如此,先前所提的千峰派也是如此。

不过,西派之繁琐也可能存有另一个目的,即尽可能与东派看齐。东派是清修上接双修,以清修为玉液了性,双修为金液了命;西派则在此基础上创造出了一种两边都能说通的理论,虽不至于太着痕于双修,但又可与之前的玉液还丹分辨开来。不过,以笔者个人观点来看,李涵虚本人仍属清修一派,虽说他曾学过孙陶双修之法,但他似乎在极力为其祖师孙教鸾及其楷模陆潜虚进行辩护,譬如他曾留有一首诗,叫《学道者宜绝欲》,虽乍看过去可归于双修一派,但他在序文中又明说是模仿双修之词的戏谑之作。潜在意思即他可用双修的风格写出清修的过程,序及诗云:

大丹用炉鼎,乃炼药温养喻言。俗人不察,疑谤丛生,此执泥文字之过也。余戏仿其词,与拘墟者明其意。
兑金十四两,堪作神仙鼎。
取他癸中铅,补我身中损。
红罗养性真,丹房好器皿。
功成悉弃之,选配同修省。
有一东家郎,妙年刚修颖。
坎离颠倒颠,性情两相肯。
是吾灵父母,同入洞天隐。
道成一家仙,大罗来接引。

以上即李涵虚丹法的大致情况。除此之外,坊间传闻由张三丰所著的一些丹书也与李涵虚的风格如出一辙,且《三丰全书》也由李涵虚本人编纂整理,其中是否有假托三丰之口讲述自身理念之处,便不得而知了。譬如张三丰之《玄机直讲》,书中的功程与李涵虚所说几乎一模一样:如以凝神入气穴开头,后为玉液还丹,再接外药金液还丹,最后阳神脱体等等;再如《道言浅近说》中详细论述了玄关的理念和开法,也多与李涵虚的认知一致,虽说李涵虚本人对玄关绝少提及,但其擅言的“元气”“真气”之分,同样是该书中细论过的,让人很难不怀疑浅近说会不会是李涵虚以张三丰的名义写下的作品
在李涵虚之后,清末民初以汪东亭徐颂尧为代表的大江西派也常被后人同李涵虚联系起来,而汪东亭本人其实很少将自己与西派联系,直至徐海印广传鼻外虚空法之后方有此一说,其轶事则留待各位自行考证,此处不加赘述。

本人联系方式:

chongpantianji(微信)

986020681(QQ)

交流群:

574241441(崇磐修炼【求真】)

786020450(崇磐修炼【解蔽】)

标签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